凡煙小說

第一百九十九章 故人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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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赫連梓受傷的眼眸,她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或許有些太重了,畢竟,赫連梓也是想要保護她。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傷害這個男人了。她笑了笑,“你現在不比以前,凡事要以國家大事為重,再說,圓圓還需要你照顧,宮人們照顧,我總是不放心——圓圓他又那麽的喜歡你——”

“好,那我派人送你去——”赫連梓最終還是妥協。他心裏也很明白,朵薇不會想要跟他一起去。他在心裏自嘲,國家大事,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麽。什麽都比不了她重要,只是,她永遠不會明白。

“嗯——”朵薇笑著點頭,“你放心好了,你忘記我的神力了嗎?不用擔心我的——”朵薇笑著在赫連梓面前轉動了一下自己的左手。一臉俏皮。她已經許久不曾這樣笑過了。為的只是努力讓他相信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。這些年,她不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嗎?不都挺過來了嗎?

赫連梓只是淡淡的笑著,什麽也不說。他的笑容,足以傾國傾城。此刻,他只想這樣看著她到永遠。

翌日一大早,朵薇就準備出發。她沒有想到的是,赫連梓派來送她的人竟然是敏。她也是這才知道,敏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宮女,她武功高強,是個一等一的高手。也難怪上次她會一路跟著她,保護她。再說,一個女子陪著她,赫連梓也放心一些。一個男子跟著她,他總是不放心。朵薇也覺得敏不錯,倒也不反對。

臨走的時候,她還真的舍不得圓圓,終於體會到一個做娘親的心情,時時刻刻都掛念著自己的孩子。這還是她第一次丟下他。這一次,她必須暫時讓他留在花國。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,戰場刀劍無眼,況且,他還小,不能夠忍受旅途奔波的。再說,帶著孩子,上路,總是不方面的。

就這樣,朵薇和敏趕往了黑水城。一路上,朵薇才聽說了現在的戰況,由於這一次,雙方都是國君禦駕親征,雙方士氣都比較高昂。兩方一直都是僵持不下。大月國因為風國廢後,覺得顏面受損,所以才發起了戰爭的,這倒是讓朵薇難以置信,那個在朝堂之上總是一言不發的男子,那個總是愛紅臉的男子,竟然挑起了一場戰爭。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嗎?

一路上,都見到逃亡的百姓。場面慘不忍睹。每一場戰爭,換來的都是百姓們的流離失所。這個世界上,若是永遠都沒有戰爭那就好了。可是,戰爭無休無止,永不停息。

一個月之後,她和敏終於趕到了黑水城附近。聽說,南門東籬並不在黑水城。雙方現在正在落霞谷僵持不下。落霞谷,那個美麗的山谷,已經發生了太多的戰事了,很多次,大月國就在那裏和風國交戰。無數的風國和大月國的將士意氣風發,在那裏為自己的國家拋頭顱灑熱血。無怨無悔的燃盡自己的生命。誰能夠想到,這景色怡人的花草山水下面,埋葬的是累累白骨。

朵薇和敏好不容易才趕到了落霞谷。等到達的時候,朵薇已經覺得體力不支了。這主要是因為,她才剛剛生產完畢,身子較弱,敏的體力是很好的,一路上,她從未喊過累。

一場戰爭的爆發,她一個女人前來,能夠做些什麽,其實,她是想來勸說耶律齊不要和風國作對。大月國和風國交戰,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。她不想因為自己而爆發戰爭,導致百姓流離失所。這樣,她於心不忍。她是一個亡國公主,自己那種戰爭,那種王國,流離失所的痛苦。

一輪彎鉤月掛在夜空,漫天星鬥一一排列開來。整個天空無比的熱鬧,遠處軍營裏,火把攢動。

“主子,我們現在怎麽辦?”敏站在朵薇身後,低聲詢問著。

朵薇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遠處營帳裏的火光,“去大月國的營帳——”她倒是要去看看耶律齊變成了什麽樣子。那個總是沈迷於手工藝品的男子,對朝堂漠不關心,從來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:一切聽從母後所言——。

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,親手將自己把持朝政多年的母後送入冷宮。太後入冷宮,古來無矣。聽說,他不光將蕭太後遷去冷宮居住,還說什麽不到黃泉,無相見。這是多麽狠心的一句話。帝王皆以仁愛治國,絕對不會有人公然這樣說。這樣,他便背上了不孝的罪名,無論如何,那人,也是生他,養他的母親。由此可見他行事之風狠毒。

敏一直靜靜的跟在朵薇的身後。由於現在是夜間,雖然是星光滿天,她們還是花了許多的時間才看清楚哪邊是大月國,哪邊是風國。不知道是怎麽了,風國的營帳,朵薇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著什麽。心中就是有那麽一份期待,猶如野草瘋長。看不清,摸不著。最終,她還是朝另一邊走去。

“站住——”原本靜謐的小山坡裏忽然跳出了幾個士兵。這個突發狀況還是嚇了朵薇一跳。她沒有想到,這樣的夜間,這裏還有人埋伏。還以為是什麽野獸呢!其實,有時候,人,比任何的野獸都要可怕。

敏在第一時間護在了朵薇的前面。朵薇認出來,那士兵身上穿的是風國的衣服。她皺了皺眉頭,心想,這下,又要惹出亂子了。

“大膽奸細——“那領頭的將領大聲呵斥道。

“別輕舉妄動——”朵薇臨時改變了註意,覆在敏的耳畔小聲道。敏雖然不明所以,但還是照做,絲毫沒有暴露出自己的武功。

朵薇早就聽說過,南門東籬治軍嚴明。現在看來,果然是如此。不然,這些將士,深夜抓到她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,必定會起一番歹心。

就這樣,兩人被幾個士兵押去了風國的營帳。一路上,朵薇的心裏都是忐忑不安。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見到南門東籬。亦或是這樣被抓去,南門東籬根本就不會見她們這兩個小小的奸細。然後,她們就被處死了。就算見到他,她能夠說什麽呢?問他:你的胸口還疼嗎?

她也不知道怎麽了,就覺得自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。離開風國這些日子,她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情,這一次,她想自己還是應該去見見他,有些事情,要當面問問她。

很快她們就被押去了風國的營帳。營帳外面,無數的士兵挺拔而立。雖然經歷連日的交戰,但還是士氣高昂。畢竟是皇帝禦駕親征征。其實,南門東籬完全沒有必要禦駕親征的。風國並不是無大將可派。但他行事,常常讓人難以捉摸。由於剛剛是走的山路,現在二人早已渾身臟兮兮的了。朵薇的目光一直都若有若無的四處尋找著。

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朵薇終於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,那是非喜。有非喜的地方,不就有南門東籬嗎?那一刻,她覺得自己的目光有些局促,不知道是該擡頭還是低頭。她害怕南門東籬看見她。

“回稟總管大人,在小山坡抓到兩個奸細——”那個領頭的將領頷首答道。

“呃?”非喜挑了挑眉頭,望了朵薇一眼,淡淡道:“那既然是這樣,拉去處決了吧!”

“是——”那將領領了命,粗暴的推了朵薇一把。

朵薇驚訝的擡頭,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非喜會說這樣的一句話。一擡眸就看見了非喜那怨恨的眼神。他恨她!恨她傷害了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她在心裏也恨得牙癢癢,非喜,這是故意的。她下意識的朝她後方的營帳望了一眼。透過那簾子的縫隙,她望見了南門東籬。

南門東籬欣長的身子坐在幾案前面,一身白色的袍子,烏黑的墨發傾瀉直下。他的臉上是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一張臉還是往日那般俊美,只是,比一前更加的溫潤。朵薇眨了眨眼睛,她確定那裏面的是南門東籬。只是,此時,她是覺得既熟悉又陌生。

她從來不曾見他穿過白色的袍子。她下意識的看了看他胸口,那裏正在饒有規律的起伏著。他的心,依舊是完好無缺。但是,她知道,那雪白的衣袍下面,定是一個醜陋的傷疤,那傷疤是她親手留下的。

忽然,南門東籬像是感覺到了她灼熱的眼神,微微的擡了擡頭。臉帶笑意。朵薇那一刻真的想找個洞鉆下去,此刻的她,是這麽的狼狽,身上粉色的衣裳早已被樹枝刮破了幾處,臉上沾滿了泥土。可是,就在她局促不安的時候,他的頭卻再一次的低下了。她確定,他是看見她的。這是要裝作沒有看見嗎?

“快點走——”幾個士兵使勁的推著朵薇,最終她的腳步還是被推動了。她轉過頭冷笑了一聲。她有什麽資格心痛,他這樣的態度也是無可厚非的。他沒有理由,還會再去在意一個在心裏胸口上捅刀子的女人。可,她真的是心痛了。再見,既然是這般,連陌路人都不如。

他恨她?慢慢的,她的眼眸變得朦朧,他絕美的容顏變得模糊。她還在期待著什麽?她到底要怎麽樣?忽然,她不知道自己跋山涉水來到這裏是為什麽,為的就是讓他的手下親手殺了她嗎?

這樣也好,也好。他無法原諒她,她也無法原諒他,兩個人,再見面,也只會相互傷害。

“站住——”非喜忽然叫住了他們。他的聲音很低沈,似乎帶著很強的掙紮,“這兩個人,恐怕知道什麽重要的軍機,帶進來,讓皇上親自審問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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